历来书家讲究骨气，不仅对作品而言，亦是对书家的要求。书作的刚健、沉着、古拙、大气，都可视为骨气，小巧玲珑者也应存在，但不能成为书坛主流。至于书家，则应有其尊严，不为物动，不为权胁，更不能为钱所驱。

一切艺术都应有“味道”，书法也不例外，书法的味道是指其内在的神韵，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一种风采。书法的味道能一下子抓住慧眼，沟通知音。味道是才气的外衣。

理论对于书家之重要，正如临碑对于书家之重要。一切有成就的书家，无不有自己的理论(有的见诸文字，有的则成熟于胸)。在理论指引下的实践，可以事半功倍。书作上的突破，首先是理论认识上的突破，有所顿悟后，才可能在创作上产生新意。

书法艺术需要继承，更需要创新。任何继承无不是为创新做铺路石子。要有思齐古人的勇气。我国书法的历史，是一部不断继承、不断创新的历史，因此才有了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，才有了名垂千古的各派大家，才有了灿烂辉煌的中国书法。任何前有古人、后无来者的看法都是错误的。

书法是创造性的劳动，初宗一家，进行临摹是必要的，但这还不是真正的艺术，因为它不是创作，不具个性。而后需要博涉，需要返约，需要跳出来进行真正的个性劳动。在创作中发现自我，发展、完善自我，以至形成全新的风格。不经历创作过程的痛苦，无法体会创作完成时的喜悦。有了我们不断前进的个性创作，中国书法才更加辉煌。

艺术不应该有门户之见，应该相互比较而存在，相互借鉴而发展。大家手笔，不可能只出自一家宗师，其风格也肯定各异。任何鲜花都有观赏者。

书评家的职责，不只是总结前人的书道来教训今人，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总结的基础上指引今人如何前进，如何出新，以超越前人。因之，好的书评家也是个创新家。中国历史上不乏伟大的书家，而伟大的书评家则少见经传，这不能不是中国书界的一个悲哀。

(原载《文论月刊》1990年第12期，后转载于2002年10月3日《书法导不向中不报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