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| 时间: 2026-06-18 | 标签: |
在云南,在黄宾虹先生的“洞见”里,我的焦墨与莫奈的光影“相视一笑,莫逆于心”。

今年春在云南写生,近一个月的时间。看了很多,思索了很多,也尝试了很多,自以为在艺术创作和艺术思想方面皆有进境。特别是对黄宾虹先生这段画语的更深刻的领悟:“将来的世界,一定无所谓中画西画之别的。各人作品尽有不同,精神都是一致的”,“欧风东渐,心理契合,不出二十年,画当无中西之分。其精神同也”。黄宾虹先生高屋建瓴,从世界艺术的大视野,来探讨中西艺术,认为绘画本不分东西,面貌虽异,精神相通,在最高境界自会彼此契合。

在云南澜沧江畔那些天,几乎每天早晨我都会站在吊桥上眺望远方,赏大江日出,万物欣欣,共沐朝晖。我亦欣然领受造物主赐予的神奇和美妙,回到住处多次以我的焦墨来将“眼中之景”升华为“心中之景”,以中国画的“以虚写实”来呈现“日出”。我用极简的留白和焦墨圈定,把实景里耀眼的日光转化成画中“虚而有实”的光感,这样的创作中应该是一次非常有趣的探索。那么,左上方的长线条、飞白笔触,则是用来体现晨雾、天光与远山的融合:既画出了实景里朦胧的天际线,又用灵动遒劲的线条表现空气的通透感。对于中景,我运用密集竖笔而形成的块面墨色,对应实景里的河岸、树木、建筑。就这样,我使用了多种笔墨技法把具象的椰树、房屋、植被,提炼成了充满生命力的笔墨节奏,远看是丛林村落,近看是笔力的轻重变化和墨色的浓淡干湿。下方的留白和短线皴擦,就是河流与水面倒影:用大面积留白表现水的空濛,用细碎的短线画出水波和光影,和实景里水面的日光倒影形成了“虚实对照”——实景是“实”的光影,画里是“虚”的气韵。第二,充分发挥自己书法.的优势,以书法性的线条和独特的焦墨,来表现中国画的大写意精神。焦墨、浓墨为主,完全不设色,只靠墨色的浓淡干湿变化营造丰富的层次:浓墨画近岸树木,淡墨画远山,飞白画天光,都是中国水墨画“墨分五色”的精髓展现。创作中,笔触奔放、率性、书写性极强:不是对实景的精细描摹,而是“写”出对日出的整体感受,属于典型的大写意山水。

由此,我又从自己的“澜沧江日出”,联想到莫奈的那幅“日出*印象”。1872年莫奈回到法国诺曼底的故乡勒阿弗尔港,当他从港口附近旅馆的窗口,看到清晨日出薄雾中的港口,光气朦胧,雾气流动,这种特殊的光与影令其惊艳,他的灵魂被震颤,他的艺术性灵瞬间爆发,于是就用非常松弛的笔触非常跳跃的色彩,彻底“抛弃”了古典油画的精细严谨写实,描绘出了一幅他的关于勒阿弗尔港口的日出“印象”——不是眼前的日出,而是他心中的日出。莫奈的《日出·印象》,正如黄宾虹所说的“欧西绘画由写实趋于写意”的巅峰之作。画中,绝不执着于港口的精确结构、船只的细节纹理,只着力于呈现日出时分的雾、光、水,日出的那一刻的“颜色和氛围”,那么,可以确切地说,这与中国画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以笔墨写胸中丘壑完全同频。我的这幅焦墨“澜沧江日出”,就是传统中国画写意精神的当下“回响”:不追求对实景的“复刻”,只以笔墨“提炼”那一刻的山水神韵,用焦墨写尽澜沧江日出时“我”的独特的气韵与心境。于是,我穿越了,与一百五十多年前的莫奈在精神境界上契合了,这叫“殊途同归”。虽然,我们是一个西画色彩,一个是东方笔墨,这叫“异曲同工”。

“。。。世界可无中西画派之分。所不同者面貌,而于精神,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,无一不合”,黄宾虹先生的洞见,恰恰点透了这两种看似迥异的艺术,背后共通的精神内核。先生一生深耕中国绘画,却始终以开放的视野审视西方艺术,他曾明确提出:“欧西绘画,近今亦由写实而趋于写意,与中国唐宋画学,精神上不期而同。”先生清醒地看到,西方艺术从古典写实到印象派的转向,本质上是从“描摹自然”到“捕捉心灵”的觉醒,这与中国画“以形写神、写意造境”的精神,是一种完全相通的“底层逻辑”。我与莫奈,莫奈与我,看似技法、材料、审美体系截然不同,两人确通过黄宾虹先生的“链接”,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:我们都跳出了对物象的“复制”,直击“日出”最核心的灵魂——瞬间的美好!莫奈以光为笔用色彩唤醒人们的感官与心灵,我运墨成韵用焦墨触动观赏者的心神性灵,在艺术的最高维度,抵达了黄宾虹先生所言的“精神一致”的最高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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